"To be, or not to be?" 是英國劇作家莎士比亞作品"哈姆雷特"中，第三幕第一場的經典獨白名句前半部，用來闡釋攸關生存或毀滅之間抉擇的痛苦與遲疑！拿來套用成為 "To speak German, or not to be?"這樣的句子，看來有點誇張，其實有著異曲同工之妙！
我個人和柏林這座城市的緣分蠻深的，二十年來，從2004年第一次到今天，來這座城市的次數已幾乎十次，從剛開始相對西柏林氣氛兩極，顯得陰暗破舊，處處有著過去殘破遺跡的東柏林，自2010年開始，東西合併後的柏林，不但償除自1989年柏林倒塌後的所有負債，而且不斷吸引外來投資累積驚人的財富，就業機會蓬勃，移民的大幅增加，整座城市不斷的擴張，整個大都會的面積，現在已是紐約市的整整三倍！
全球化的大邁進，讓社會變遷加快的速度，遠超過柏林人的預期，尤其房地產市場結構大幅改變，過去多數柏林人，尤其東柏林區的居民，習慣仰賴政府提供房租低廉的國民住宅，隨著快速都市擴張下重劃的新建物不停地冒出，住的概念一直停留在過去的不少柏林人，在都市擴張人口大增下，供不應求的市場規則，造成房價租金上漲幅度，遠遠超過預期與想像，來不及因應下，至今十個柏林人當中，只有一個是屋主，高達九人靠租屋生活，遠超過德國其他地區平均十分之六的租屋率，更遠遠地落在歐盟僅平均十分之三的非屋主之後！
房價與物價高漲的柏林，多雨少晴的氣候，讓原本脾氣就不太好的柏林人，心情越來越糟，從原本是最不德國的城市，把生活面臨困境的矛頭對外，變得越來越排外！整座城市的氣氛和過去相較，很明顯地，有著不同的氣味！
多年來，柏林高達三分之ㄧ的居民是外國人，英文可說是德文之後的最重要的語言！怎奈房價房租高漲到讓柏林人怨聲連連不說，俄羅斯與烏克蘭的戰爭，可說是壓垮柏林人士氣的最後一棵稻草！過去，完全依賴俄羅斯天然氣的德國，因支持烏克蘭貿然被俄羅斯杜絕天然氣提供的結果下，能源電費大漲，民生物資價格更加昂貴許多，讓原本已夠被房價房租煩惱的柏林人的生活，更雪上加霜！從此，原偏左派的柏林，越來越像右派靠近，以色列攻打加薩走廊慘絕人寰的戰爭影像，讓過去為納粹原罪反省不斷的柏林，反猶太的氣氛重新冒出上漲，德國極右派的堰苗助長，使得越來越多在柏林生活的德國人產生更排外的傾向！特別從處理所租的柏林公寓過程中，我們也發現，現在在柏林只用英文，似乎已經行不通了！
在我們的超現實開始的柏林生活中，表面上，與出租公寓公司的管理人員說英文，是沒問題的，但從他們所在的蘇黎世與維也納，都是德語的城市。換句話說，他們的母語或擅長的其中一個語言是德文！接著，我們和柏林的管理人員或修繕人員的交談過程中，發現他們即便生活在英文堪稱盛行的柏林，多數並不擅長說英文，甚至只會說德文！像我不會德文，萬一小孩也不會德文的話，蘇黎世那邊拿柏林這邊常沒辦法的情況下，我們將遠離公寓問題真正的真相，也將完全不知道和遠離柏林難以掌控進度的蘇黎世那邊進一步溝通，也不知道如何和很會拖延的柏林這邊周旋，更不知道如何從修繕公司那邊獲取真正問題核心所在的訊息。總之，不會德文，不但會讓我們完全處在狀況外，陰錯陽差下，可能來不及讓出租公司找到暫時的公寓給我們避難，甚至有不小心流落柏林街頭的可能！
以前，只要用英文，在柏林，到處通行無阻！這回，幾週超現實的生活下來，我們赫然發現柏林生活中，大大小小的事物，幾乎都是德文的天下！
特別的是，我們租的公寓這區，有不少的外國人在這裡生活，英文是十分通行的語言！但一進入商店，像我這種不會德文的人，用英文回答的第一時間，對方的神情相當木然，他們一聽完身邊我的小孩的德文沒有口音後，第一個時間，雖然顯得非常驚訝，但在極短的瞬間，每個人態度馬上三百六十度的轉變，也因為小孩的德文沒問題，遇過的所有人，從嚴酷的神情，都很快地轉變態度，眼神馬上轉變得十分友善，跟她說話的樣子，就像自家人一樣的親切！所以，"To speak German, or not to be?"這樣的句子，因此反覆的出現在我的腦海裡，最近這段在柏林超現實的開始中所經歷的，讓我忍不住想：不會說德文或德文說得不好，在這已經最不德國但變得排外的城市柏林如何自處呢？如何在這裡過著安然無事的長期自在的完全生活？無法用正確的德文溝通，結果會不會比我們現在所遭遇的超現實的生活更加超現實呢？最糟的情況會達到什麼樣的程度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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